糖价上涨冲击印度糖农，消费者承担成本压力

从甘蔗到砂糖，制糖是一项耗水量很大的工作。

在印度南部迈索尔（Mysuru）郊外，工人把砍下的甘蔗捆扎起来，扔上驶往附近糖厂的板车。63岁的农民普尔万·文卡特什（Phailwan Venkatesh）看着工人在灼热阳光下砍伐甘蔗。他说，今年的甘蔗本应更粗壮，也不该这么容易折断：「这季甘蔗几乎没有产出，全是干的。」

印度是全球第二大产糖国，也是最大的糖消费国。今年创纪录的厄尔尼诺天气系统令太平洋海域出现暖水状况，削弱了季风。7月和8月缺少降雨，普尔万的甘蔗因此难以生长；全球冲突又推高化肥价格，让他的处境更加艰难。

查塔姆研究所（Chatham House）食物系统风险专家巴尔加比·巴拉达瓦杰（Bhargabi Bharadwaj）表示，印度的糖产量并未崩溃，但不确定性加剧了整体压力。她说：「气候扰动造成的即时影响往往首先是价格冲击，而不是实际短缺，但价格上涨很快就会威胁食品可负担性和经济稳定。」

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最新数据显示，全球糖价10月上涨6.6%，连续第四个月上升，达到去年4月以来的最高水平。澳新银行（ANZ Bank）的分析发现，供应紧张加上可可价格上涨，使巧克力和糖果的制造成本增加，零售价格可能上涨。美国农业部报告则称，澳大利亚甘蔗种植者受干旱影响小得多，甚至可能受益于含糖量更高的甘蔗，从而提高总产量。

印度消费者事务部数据显示，8月糖价较7月上涨超过30%。今年厄尔尼诺到来前，印度糖业已经经历艰难的一年：2025年降雨过多，引发病虫害和作物疾病。印度大型糖厂之一 Bajaj Hindusthan Sugar 报告称，上一财政年度糖产量下降近11%。卡纳塔克邦甘蔗种植者协会主席库鲁巴尔·桑塔·库马尔（Kurubar Shanta Kumar）表示，今年截至目前，甘蔗产量较去年减少900万吨。他说：「我们完全依赖大自然。我们不能在电脑上种植甘蔗，也不能在电脑上耕种作物。」

为增加供应、压低价格，印度联邦政府在印度教节日前取消食糖关税，允许在年底前免税进口最多100万吨食糖，同时禁止使用食糖生产乙醇。尽管如此，涨价已经开始影响商家。

达萨帕（Dasappa）经营甘蔗汁推车已有15年。去年一杯售价约10卢比，如今他收取25卢比。45岁的他说：「如果顾客讨价还价，我就收他们20卢比。价格涨了。甘蔗每公斤要80卢比，过去是每公斤40卢比。」

其他人则试图吸收成本。45岁的甜品店老板特贾斯维尼·苏哈斯（Thejaswini Suhas）在迈索尔繁忙市中心经营店铺，每天下午都挤满购买迈索尔帕克（Mysore Pak）的顾客。这种广受欢迎的南印度甜点以鹰嘴豆粉、酥油和糖制成。她说：「价格上涨正在影响我们的生意，但我们不想因为涨价而失去顾客。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我们将别无选择，只能提高价格。」

涨价似乎难以避免。今年的厄尔尼诺影响周期较长，可能要到12月才会达到高峰。世界气象组织（World Meteorological Organization）预报员警告，这一天气事件至少会持续到2027年2月，并会增加全球极端高温、干旱和洪水的风险。

对印度甘蔗种植者来说，这可能意味着灾难。化肥、劳动力和燃料成本上涨，即使糖价提高，农民仍难以有利可图地把作物卖给糖厂。普尔万说：「我们连购买食物都很困难。过去我们种自己的稻米和其他谷物，现在这些也越来越稀缺。我们的收入非常低；如果产量好，本来可以收回投入。我们借钱投入种植，但结果适得其反，现在无法偿还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