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央行利率政策核心：对居民财富的残酷再分配
澳洲央行一直在展开一场公关战，试图说服澳大利亚人：利率政策的主要作用并不是通过惩罚借款人来降低通胀。
经济学家将这种机制称为「现金流渠道」：利率上升会减少家庭可用于消费的自由现金。消费减少意味着商品和服务需求下降，进而应当减轻价格上涨的压力。对于至少三分之一拥有房贷的家庭而言，这是利率影响家庭生活最明显的方式，同时也是最令人痛苦的渠道。澳洲央行行长米歇尔·布洛克（Michele Bullock）在最近一次新闻发布会上说：「是的，房贷持有人显然受到冲击，这会伤害他们。他们的现金流减少，可用于各种开支的钱也变少了。但货币政策并非只通过这一种方式在整个体系中发挥作用。」
澳洲央行副行长安德鲁·豪瑟（Andrew Hauser）几周前在花旗投资大会（Citi Investment Conference）上更进一步，淡化了现金流渠道的重要性。他援引澳洲央行研究人员近期的成果说：「就我们的模型而言，现金流效应可能排在最后。它之所以成为公共讨论中的首要话题，显然是因为这是一个人们能够察觉的现象，而且我们对此非常敏感。」事实的确如此。
借款人受损，储蓄者受益
不过，澳洲央行官员在谈论现金流渠道时通常没有提到一点：它之所以影响较小，关键原因在于这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一面是借款人，他们需要为贷款支付高得多的利息；另一面是储蓄者，他们从存款中获得的利息收入大幅增加。在一定程度上，双方的影响相互抵消，从而削弱现金流渠道对消费需求的整体作用。
这实际上低估了澳洲央行通过收紧借款人的支出、最终抑制需求和通胀的程度。政策发展中心（Centre for Policy Development）的经济学家利用国民账户数据计算发现，自2022年利率开始上升以来，家庭在房贷及其他债务上每多支付1美元利息，家庭整体收到的利息收入就增加约72美分。
这个数字并未完全反映现金流渠道因储蓄者而受到稀释的程度，它还包含了货币政策第二种传导机制，即跨期替代渠道。正如安德鲁·豪瑟所说，这「用一种冗长的方式表达，就是如果利率上升，[人们]实际上会有动力增加储蓄或减少借款」。
澳大利亚审慎监管局（APRA）的银行数据印证了这一点。2022年3月至2026年6月，受审慎监管银行的未偿家庭债务总额上升约25%，同期家庭存款余额跃升37%。最新8月银行数据显示，目前家庭每承担1美元债务，便对应约68美分家庭存款；2022年3月利率尚未从疫情时期的低点上升时，这一比例约为61美分。
一篇已有十年历史的澳洲央行研究人员论文发现：「对于给定幅度的利率敏感型现金流变化，借款人的支出敏感度至少是贷款方的两倍。」该论文并不代表澳洲央行的官方观点。这是因为，许多借款人正生活在或非常接近其财务承受极限。即便如此，储蓄者凭借新增利息收入增加的消费，仍会削弱现金流效应的整体影响。这意味着，借款人是通过承受更高的利率痛苦来弥补这一影响。
中年房贷族受损，年长房主受益
这种差异也会产生代际影响。澳洲央行2016年的研究论文发现，净借款家庭的年龄中位数为42岁，此时房贷债务往往处于最高水平；储蓄者的年龄中位数则为58岁。
澳洲央行研究人员莎拉·詹尼森（Sarah Jennison）和马库斯·米勒（Marcus Miller）去年发表的一篇论文支持了上述较早的发现：65岁以上人群在总体上明显受益于利率上升，而大多数30至54岁人士则成为受损者。对30岁以下以及55至64岁人群而言，平均而言，影响大体中性。
因此，联邦银行（Commonwealth Bank）的数据或许并不令人意外：过去一年，55岁以下的澳大利亚人一直在降低消费增长，而55岁以上人士则加快消费。许多中年家庭还有 dependent 子女及其相关开支，因此他们承受的压力尤其沉重。
中产阶层受利率上升冲击最重
即使在广泛的借款人群体内部，不同家庭受到的影响也不相同。我八年前买下住房，此后减少房贷本金，并积累了大量对冲储蓄，其中很大一部分来自疫情之后的四年；那段时间我的固定房贷利率为1.89%。
澳洲央行2016年研究的两位作者贾尼·拉卡瓦（Gianni La Cava）和格雷格·卡普兰（Greg Kaplan）最近发表论文，显示财务缓冲资金显著改变了借款人对利率上升的支出反应，可能削弱货币政策现金流渠道的作用。
简单来说，像我这样在新冠疫情低利率、大规模刺激时期，于对冲账户和循环信贷额度中积累了大量储蓄的人，并不会因为利率上升而立即削减支出，因为我们没有这个必要。当把这类人群与主要从利率上升中获益的年长澳大利亚人归为一类后，真正承担货币政策现金流渠道负担的便只剩下一个非常狭窄的群体。
他们通常是较年轻、近期才购房的人，背负着金额最大的房贷，拥有的财务缓冲最少，而且往往子女年龄最小，这意味着他们更难通过额外工作来增加收入。这一点已体现在2025年的澳洲央行研究中，该研究显示，财富分布居中的家庭，以及那些房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