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巴尼斯善于扭转局势，但他将带来什么？

「聪明的钱押注在基廷先生身上。」1996年大选期间，当民调显示约翰·霍华德领导的联盟党即将取得压倒性胜利时，一位评论员如此评论道。事实证明，这种「聪明的钱」错得离谱，不过是一种反映近期效应偏差的判断。由于基廷在1993年取得了被视为奇迹的胜利，人们便期待他不知怎的再创一次奇迹。遗憾的是，对工党而言，霍华德根本无意通过提出一套重大政策议程，把目标拱手送给对手，让对手借此大做文章，让基廷有靶子可打。事实上，联盟党非常害怕重蹈三年前约翰·休森的覆辙，因此霍华德参选时几乎没有提出任何重大政策，只说自己「绝对、绝对」不会开征商品及服务税（GST），同时列出一连串支出承诺，其中许多后来都被以「非核心」名义取消。尽管如此，2025年之后，人们仍很容易屈服于近期效应偏差，相信工党即使在本任期中段运势低迷——根据威廉·鲍的权威民调汇总平台BludgerTrack，工党第一票得票率低于27%——阿尔巴尼斯仍会在下次大选前扭转局面，就像去年头三个月击败彼得·达顿时那样。阿尔巴尼斯有个比喻式的说法：他喜欢在下半场逆风踢球，而被低估正是他的「超能力」。但霍华德之后的政治生涯也表明，最近一次选举的结果并不能说明太多。霍华德在2004年取得非凡成功，赢得87个议席并控制参议院，但这在2007年毫无意义；对贝内朗的选民来说尤其如此，他们突然不再需要他。霍华德在2007年面临的问题包括通胀高企，迫使澳洲央行加息，而且这一加息就发生在选举竞选期间。对阿尔巴尼斯而言，2028年似乎不太可能再遇到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眼下就存在。澳洲央行很可能在下周再次加息，重击经济。这可能是加息周期的终点，也可能不是；市场预计，随着通胀降温，尤其是如果政府控制其过高支出，2027年末将会降息。阿尔巴尼斯能否顺风踢好下半场比赛，取决于加息在2027年全年对就业造成多大损害，以及未来九个月工党经济管理声誉受损的程度。阿尔巴尼斯以及工党更广泛的问题是，这不是一个精明而有深谋远虑的政府，而是一个以维持现状为目标的行政管理型政府。如果经济环境正常、地缘政治延续冷战后的规范，技术也没有在我们脚下彻底改变社会，那么阿尔巴尼斯完全可以成为一位相当称职的总理。但他的不幸在于，澳大利亚至少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正处于最具破坏性和最能打乱既有秩序的时期，而他显然难以作出有效回应。他的政府在控制国内通胀来源方面失败了，财政部长吉姆·查尔默斯只能为这一本应归咎于整个内阁的失败背锅；在气候行动方面失败了；在预算方面失败了；也没有成功应对美国转变为主要经济和安全威胁对澳大利亚造成的影响。政府在监管大型科技对社交媒体造成的恶劣影响方面尝试失败，但似乎又急于接受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的、潜在危害更大的影响。与此同时，政府结束了澳大利亚能源电网脱碳行动的「迷失十年」，但进展依然痛苦地缓慢。它让澳大利亚在支持巴勒斯坦的方向上稍微前进了一些，却未能谴责以色列的种族灭绝，也未采取有意义的行动。税制方面，政府作出了一些幅度不大但意义重大的调整，利好劳动者和年轻澳大利亚人，却没有解决「就业准备毕业生」政策失败之类的高等教育政策败局。工党政府最重大的成功，是恢复与中国的关系，同时加强与太平洋及地区伙伴的关系，尤其是印度尼西亚和日本，从而清理了从灾难性的莫里森时代继承下来的许多外交政策烂摊子。然而，阿尔巴尼斯执政四年半之后，仍然缺少对其政府究竟想实现什么的认识。这或许是一个不公平的问题。人们从来不会问联盟党政府想要实现什么——自霍华德时代以来，它们不过是一套把政治捐款和游说能力转化为政策成果的机制，受益者是受到偏爱的行业和朋友。但工党声称自己追求更好的东西。它执政后曾宣传「可再生能源超级大国」，但随后却转而追求化石燃料超级大国的地位，这个说法也从其词汇中消失。接着是「进步爱国主义」，2025年这一口号风靡一时，但后来逐渐淡去；如今只有负责把国防预算浪费在本地产内容上的部长帕特·康罗伊仍经常把它拿出来反复说。也许他没收到相关通知。把这种缺乏方向感归咎于阿尔巴尼斯并非没有道理，这位曾经的左翼激进人物已经变成一位四平八稳的管理者。但事实上，迷失方向的可能是工党本身，甚至可能失去了灵魂。工党目前的前线阵容是数代人以来最弱的，涌现出来的接班人很少能让人看到光明前景。像马克·德雷福斯或埃德·休斯这样有能力独立思考的优质部长，只要这样做就会在背后遭到捅刀。天啊，在这个时代，连比尔·肖顿时期看起来都像政策雄心勃勃的黄金时代。阿尔巴尼斯确实可能在本任期后半段强势回归，并赢得第三个任期，但目的是什么？工党任期中段的困境，或许并不只是表面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