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通胀的唯一途径是坚持熬过去

经历近五年的经济阵痛后，很难想象，但昨日公布的一批高通胀数字揭示了一个冷酷事实：最糟糕的还在后面。

如今多数人认为，澳洲联储（Reserve Bank of Australia，RBA）将在周二再次加息。这会使现金利率升至4.85%，达到18年来的最高水平。到现在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所有借款人的财务压力将进一步收紧。

恐怕没多少人愿意分心去考虑政治人物，但这个消息也让财政部长吉姆·查尔默斯（Jim Chalmers）再度承受痛苦。他又一次不得不面对神情严峻的媒体举行记者会，并在充满反对党议员嘲笑声的质询时间（Question Time）上应对质询。

正如过去无数次那样，查尔默斯承认那些「日子难过」的人，并郑重承诺政府将继续保持「负责任」。他也一如既往地斥责那些声称公共支出是问题根源的「评论人士」。

他或许有一定道理。全球事件的作用十分明显，它们正在推高世界各地的通胀。由兴建数据中心热潮推动的私人部门投资繁荣也未有助益。这些确实是借口，但也是真实存在的因素。

然而，在你能一遍又一遍告诉人们，自己已竭尽所能，并且理解他们正在承受的困难之后，这样的话还能保有多少分量？

答案是：只要你还能售卖希望，就可以继续这样做。但现在越来越困难了。

通往软着陆的狭窄道路正在消失

回到2022年，也就是这轮通胀开始之时，希望一直是信息中经过精心拿捏的一部分。政府和澳洲联储口径一致，承诺会相对无痛地摆脱困境。

他们称之为「通往软着陆的狭窄道路」。利率会上升，但涨幅不会像其他国家那么猛烈；高利率或许会维持稍长时间，却不会对就业市场或整体经济造成过度破坏。

一直有人说，这种说法听起来好得难以置信。历史上，通胀一旦扎根就会造成严重破坏，而要将其驱散，通常很难不经历衰退，例如保罗·基廷（Paul Keating）在1990年所说我们「非经历不可」的那场衰退。

但这原本是一个值得称道的目标，其最终未能奏效，也不能完全归咎于任何人。是，「狭窄道路」策略很可能正是战争爆发时澳大利亚通胀仍留有较大降温空间的原因。但这正是它被称为「狭窄道路」的原因。

而战争叠加人工智能（AI）投资热潮，不仅在澳大利亚，也在其他国家制造了一场完美风暴。投资热潮推高需求，战争则限制供应，令通胀最容易滋长的供需缺口持续扩大。

通胀的博弈

这就是通胀简单而残酷的逻辑。当经济中的需求超过可供供应的规模时，就会产生通胀，因为超额需求除了推高价格之外别无去处。

要消灭通胀，只能削减需求或扩大供应能力。后一种选择，就是经济学家谈论生产力时的含义。生产率增长乏力，正是米歇尔·布洛克（Michele Bullock）所称的我们的「根本挑战」。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选择只能是从各个领域削减需求。加息通过重压借款人来实现这一点。那些声称加息没有解决通胀根本问题的人，其实误解了加息的目的；这种做法或许不公平，却可能有效。

政府也可以通过削减支出或提高税收来降低需求。这些办法可以更有针对性，但其中的政治困难显而易见。

因此，像克里斯·理查森（Chris Richardson）这样的经济学家往往不会要求政府采取大砍大杀的做法，而是依据预防原则评判政府：至少不要因为增加支出或大规模减税而让情况变得更糟。

走向深度着陆的宽阔道路

当然，当选民被各种高价格折磨得疲惫不堪时，政府恰恰很容易受到诱惑去这样做。正如查尔默斯周二所说，帮助人们应对生活成本可以是合理而必要的。这需要拿捏「平衡」。

反对党指出，如果政府愿意，其实可以再大胆一点。电动汽车（EV）折扣和家庭电池折扣之类的支出或许能实现气候目标，却让数十亿资金流入高收入者的口袋。

但从全局来看，这些支出规模并不大。正如政府指出的那样，政坛上没有人愿意确定更大范围可以接受削减哪些支出。很难说一项或几项补贴，是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主要原因。

无论如何，这种吹毛求疵的争论回避了前方那个丑陋的事实。澳洲联储在政府支持下，试图在不引发失业和衰退的情况下消除通胀。温和的做法没有奏效。

这意味着，那条狭窄道路和软着陆很可能已经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到目前为止，我们避开了最糟糕的情况，就业市场变化极小，企业倒闭、被迫贱售房产的情况也很少。

如果 productivity 不会出现显著增长——而没人能清楚说明该如何促成这种增长——我们都将不得不在更长时间内采取更强硬的措施，压低需求的状态将持续深入至2027年。

更高利率将产生这种效果，而且这种情况很可能也会出现在预算资产负债表上。尽管查尔默斯一直为政府支出的作用进行辩护，但他已经承诺进一步节省开支，并对要求纾困生活成本的呼声泼了冷水。

内阁会议桌和澳洲联储董事会会议桌旁的人都有一个共同认识：通胀具有破坏性，正在令人们愤怒，但唯一的出路，就是坚持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