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中国手语

学习中国手语是一门令人困惑的体验。首先，中国手语（CSL）最好被理解为一个笼统的术语，而非一种明确定义的语言。手势汉语（shoushi hanyu）是书面标准普通话的一对一手势转录，配备手语问号等标点符号。然后是自然手语（ziran shouyu），即中国本土聋人之间实际使用的手语。其句法和语法与普通话显著不同，广泛使用缩写，并且像所有自然手语一样，融入面部表情。除此之外，学术文献中还描述了其他类型的中文手语，如文法手语（wenfa shouyu）和社会手语（shehui shouyu）。更令人困惑的是，这些术语往往重叠甚至互换使用。

自2018年以来，政府一直在积极推广一种名为国家通用手语的手语，有时翻译为中文通用手语（CGSL）。根据中国教育部的说法，CGSL可以被视为手语版本的普通话。CGSL摆脱了基于口语或书面中文的标准，融入了自然手语的元素，因此对本土聋人使用者来说似乎不那么陌生。虽然这种标准化变体被一些中国学者描述为”自然手语”，但聋人中国人本身是否也持这种看法尚不确定。

对于潜在的学习者来说，有一款基于官方CGSL词库的出乎意料的用户友好应用程序。该应用提供每日测验、手语单词演示、有针对性的测试、主题词汇表以及其他有用的学习工具。不幸的是，所有这些都无法弥补词典中词汇量严重不足的问题。”好奇”或”已经”等基本常用词缺失。有时中国官方自上而下的视角会透过其明确的政治优先事项显露出来：虽然有”台湾民主自治联盟”的词条，但更具实际用途的”周末”一词却没有收录。更令人震惊的是，涉及性或”禁忌”身体部位的词语完全缺失。例如，当CGSL没有女性生殖器的官方术语时，手语翻译如何在客户的妇科就诊中胜任？

几年前，我自己也在尝试学习中国手语。我首先报名参加了一个网络课程，每周免费授课三个晚上。然而，老师是CGSL时代之前的旧派风格。每节课他都僵硬地教我们如何用手势表示汉字和词语，没有面部表情提示，也没有教授任何语法。凭借足够的手语知识，我意识到这不是中国聋人彼此交流的方式，于是很快放弃了这种方法，认为最好的方式是结交母语者，直接向他们学习。我没有预见到的是，本土使用的自然手语不仅因地区而异，而且似乎也因说话者而异。没有课堂指导，不同的说话者以不同方式打手势，很快就很难知道哪种是”正确”的手语方式。显然，我不是唯一遇到这个问题的人：我的一位聋人朋友说他经常听不懂其他本土聋人说话者的意思。事实上，不仅中国聋人有时难以相互理解，而且他们大多数人都难以理解官方中国媒体中使用的手语。在一项探讨这个问题的研究中，高达84%的聋人参与者表示在理解电视节目中手语中文时遇到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