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如何向澳大利亚企业推介其技术劳动力

从服装到信用卡，澳大利亚一些大型企业正在把数百个岗位转移到海外，而且这一趋势并未放缓。澳大利亚国民银行（NAB）、西太平洋银行（Westpac）、澳大利亚电信（Telstra）、昆士兰银行（Bank of Queensland）、科尔斯（Coles）、办公用品公司（Officeworks）和澳洲航空（Qantas）都位列其中。近年来，这些企业宣布削减澳大利亚岗位、将职位迁往亚洲，其中大多数岗位被纳入所谓的全球能力中心（GCC）。

全球能力中心是外国公司的子公司，使企业能够完全掌控自身业务，而不是将工作外包给第三方。班宁斯（Bunnings）于2020年宣布计划在印度设立全球能力中心，但尚未宣布裁员；凯马特（Kmart）则于2018年开设了一个全球能力中心。这些公司表示，需要转移相关岗位，以应对成本上涨和人工智能（AI）的快速应用。

金融部门工会（Finance Sector Union）称，在企业利润飙升之际裁员是「冷酷无情」的。印度却非常需要这些岗位。

从呼叫中心到企业枢纽，印度拥有全球约50%的全球能力中心。全球能力中心是外包业务的新发展阶段，而外包数十年前从将呼叫中心工作交给外部承包商开始。

2024年，澳大利亚驻印度高级专员菲利普·格林（Philip Green）估计，澳大利亚企业直接在印度全球能力中心雇用了约3万人。协助企业在印度设立全球能力中心的ANSR首席执行官拉利特·阿胡贾（Lalit Ahuja）说：「简单来说，全球能力中心就是为另一家公司设立一个办公室。这样做的区别是，你雇用的是员工，而不是承包商。」阿胡贾说，更严格的移民限制正在加速这一趋势。企业不再等待技术工人移居澳大利亚，而是把业务转移到人才所在的地方。

阿胡贾说，这种转变最终可能延伸到高级管理层。他说：「完全可以想象，某一天，一家大型澳大利亚公司的几位关键领导者可能会在班加罗尔或海得拉巴任职。」

加尔各答观察者研究基金会（Observer Research Foundation）初级研究员阿里亚·罗伊·巴德汉（Arya Roy Bardhan）表示，印度确实拥有技术工人，但吸引外国企业的是成本节省。他说：「如果把印度和澳大利亚相比，平均工资只有你们在澳大利亚所需支付的三分之一。在印度开设全球能力中心，唯一的动力就是节省成本。这里的税率更低，工资也能大幅节省。」

印度对外贸易学院（Indian Institute of Foreign Trade）经济与贸易政策系助理教授坎普里亚（Kanupriya）博士说，这两方面共同发挥作用：「这是一种节省成本的措施，同时也能够利用印度所拥有的多元化人才库。」

其中一个重要因素，是潜在员工的绝对数量。

印度为什么想要这些岗位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印度一直向外国企业推介其规模庞大、主要通晓英语的劳动力，并提供低廉工资和税收优惠，吸引业务离岸转移。到21世纪初，随着印度优先培养科技和工程专业毕业生，更多技术岗位转移到该国。据印度教育部数据，印度拥有世界规模最大的青年人口，每年培养约83万名工程和技术专业毕业生，因此创造就业岗位是一项重要优先事项。

巴德汉说：「新冠疫情之后，人们意识到，这支劳动力拥有与新产品合作、甚至进行创新所需的技术和专业能力。」在工作不涉及客户服务时，时差也不再是问题。他说：「现在你们希望我们承接可以在夜间完成的任务，我们不必按照相同的时段运作。」

阿胡贾说，在新冠疫情之前，他向外国企业推介时说：「任何人、任何工作、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随着远程办公成为常态，企业对于跨国运营更加放心。他说：「你可以从印度运营公司，同时在澳大利亚设有门店。」

印度各州之间激烈的就业竞争也吸引着企业。位于卡纳塔克邦的班加罗尔（Bengaluru）长期以来一直拥有「印度硅谷」的称号，但不断增长的需求已使全球能力中心扩展到至少另外七个邦。

印度财政部长尼尔马拉·西塔拉曼（Nirmala Sitharaman）今年早些时候表示，该国拥有超过2100个全球能力中心，雇用230万人。

更多澳大利亚业务将转移到印度

阿胡贾预测，未来三年会有更多澳大利亚公司在印度设立业务。尽管澳大利亚企业接受全球能力中心的步伐比美国同行慢，但他认为，采用更先进的模式能够使这些企业受益。他说：「澳大利亚企业正在把这当作一个跨越式发展的契机。」

此外，离岸业务可能不再局限于大型企业。他说，ANSR已经与一些考虑设立全球能力中心的初创企业接洽，这些企业的员工人数少至5人。

人工智能对印度就业市场的威胁

在人工智能引发人们对部分离岸岗位还能持续多久的疑问之际，全球能力中心正在扩张。阿胡贾承认，人工智能将让企业用更少的工作人员完成更多任务，可能影响软件开发、会计和行政岗位。他说：「工作本身会改变。谁来做工作会改变。工作如何完成会改变。工作在哪里完成也会改变。」

巴德汉表示，某些行业短期内将需要能够评估风险并培训人工智能的员工。他说：「如果你查看全球能力中心的数据，就会发现收入增长速度超过员工人数增长，这说明劳动者的生产率正在提高。如果这一趋势持续并保持下去，那么最终全球能力中心可能会减少在印度雇用的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