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沉默表演中的帕特里克·斯图尔特天赋

帕特里克·斯图尔特爵士（Patrick Stewart）去世，享年86岁。他始终看上去就像斯图尔特爵士本人。即使在年纪最轻时，他也并不显得特别年轻。

他在肯尼斯·克拉克（Kenneth Clark）的《文明》（Civilisation，1969）中饰演哈姆雷特（Hamlet）的霍拉肖（Horatio），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的客串，但当时他满头长发。等到大多数人认识他时，这些头发早已消失，如今看来就像戴着假发。更早之前，他还在肥皂剧《加冕街》（Coronation Street）中饰演消防员，当时27岁， convincingly地称呼一个年龄与自己大致相仿的角色为「儿子」。

与此同时，即使在年事最高时，他也从未缺乏那股核心活力。这也是他在《洛根》（Logan，2017）中饰演罹病X教授（Professor X）时，表演如此令人动容的原因。角色的失智和癫痫发作，对其心灵感应般的超能力形成嘲弄般的呼应。在X战警（X-Men）的世界里，X教授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人物之一；但在这部电影里，他只能在废弃的冶炼厂中踉跄而行，念着塔可钟（Taco Bell）广告中的台词。他甚至无法回想，自己的衰退在无意中毁掉了多少由他亲手建立的历史传承。

斯图尔特的脸虽然一眼就能认出，却具有非凡的多变性。他饰演BBC电视改编版约翰·勒·卡雷（John Le Carré）间谍小说改编剧中的卡尔拉（Karla），最能说明这一点；相关作品包括《两个人的间谍》（Tinker Tailor Soldier Spy，1979）和《斯迈利的人》（Smiley』s People，1982）。

《两个人的间谍》讲述冷战高峰时期追查双重间谍的故事，同时 also 描写那些因为所从事的工作而被迫或选择切断一切人际联系的男女。他们从任何意义上都不能、也不得说出真正想说的话。斯图尔特饰演的卡尔拉是一名苏联人，是主人公乔治·斯迈利（George Smiley）的对应人物。极少有表演能够如此萦绕整部作品，而角色出场又如此短暂。

在该剧集中，斯迈利向门生彼得·吉勒姆（Peter Guillam）讲述自己唯一一次与死敌正面相遇的经历。卡尔拉已被捕，看似完全落在斯迈利掌控之中，但最终 somehow 设法占据上风。卡尔拉如此冷峻而不动声色，以至于斯迈利开始投射自己的情绪，说得太多，泄露了太多。他浑身冒汗，还把自己的弱点投射到卡尔拉身上，从而暴露了自身弱点。我们在《斯迈利的人》结尾再次见到卡尔拉；此时他那张如石头般的脸已经磨损不堪，神态也如此凄凉，几乎让人难以相信他还是同一个人。

斯图尔特从头到尾一句台词也没有说，在两部剧集合计约12小时的篇幅中，他的镜头时间不足10分钟。然而，他的存在始终回响于全剧。

金斯利是斯图尔特职业生涯轨迹的一个鲜明参照，也是他所能记起的早期例子之一。两人的事业开端都艰苦而带有战后色彩。斯图尔特的父亲是约克郡的体力劳动者和邮差，曾从敦刻尔克（Dunkirk）生还，并把「战斗疲劳」残酷发泄在家人身上；早一代的金斯利则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失去父亲，由一名嗜酒的小偷母亲抚养长大。尽管成长方式截然不同，两人都拥有优美、经过舞台塑造的声音和足以填满整个房间的存在感，在高雅环境中磨炼技艺，后来又通过类型作品融入更广泛的大众文化：金斯利依靠《星球大战》（Star Wars），斯图尔特则通过《星际迷航》（Star Trek）和《X战警》（X-Men）。

曾经有一段时间，这类演员即使算不上 commonplace，至少也是大众文化中相当稳固的一部分。如今，随着斯图尔特离世，回望迈克尔·甘本（Michael Gambon）、约翰·赫特（John Hurt）、艾伦·里克曼（Alan Rickman），再一直追溯到哈里斯（Harris）、里德（Reed）和伯顿（Burton），人们才意识到，这类演员实际上寥寥无几，而且再也没有人继续成为其中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