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雅典到华盛顿：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一直提及的「修昔底德陷阱」是什么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白宫为来访的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举行国宴。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与美国总统特朗普会面时，重新引发了关于「修昔底德陷阱」的讨论。这个概念被用来描述当一个崛起的大国挑战现有大国时可能产生的紧张局势。对习近平而言，这并非在传达中美之间冲突不可避免的信息。相反，他多次使用这一概念来论证，随着中国经济、技术和军事实力的增长，两国必须找到共存之道。习近平在特朗普五月访华时也提出了同样的观点。

什么是修昔底德陷阱？

这个术语由哈佛大学政治学家格雷厄姆·艾利森在2010年代初期推广。他借鉴了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的著作，后者记录了伯罗奔尼撒战争。艾利森认为，历史一再表明，当一个崛起的大国开始挑战现有大国时会发生什么：由此产生的紧张局势可能导致冲突。他在整个历史中识别出这种模式，并用其来分析中美之间日益激烈的竞争。简而言之，这个概念的核心是：当一个新崛起的大国开始挑战一个长期占据主导地位的国家时，所产生的压力。在中美案例中，中国不断增长的经济、技术和军事实力已经挑战了美国作为全球超级大国的长期地位。人们担心的是，即使两国都不想对抗，两国之间的竞争也可能产生日益难以管理的紧张局势。

从雅典和斯巴达到中国和美国

这个概念以修昔底德命名，他是生活在公元前5世纪的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将伯罗奔尼撒战争描述为正在崛起的雅典与当时占主导地位的超级大国斯巴达之间不可避免的冲突。两千多年后，艾利森用这一记载创造了「修昔底德陷阱」这一术语。

为什么习近平一直使用这个说法？

据总部位于北京的分析人士王紫晨研究，习近平对这一概念的引用可以追溯到至少2014年。他还曾在2024年11月于秘鲁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会议期间与美国总统乔·拜登会面时使用了这一术语。习近平传递的信息总体保持一致：中国不认为冲突是不可避免的，并表示双方应该找到共存之道。北京经常用「相互尊重」和「合作共赢」来描述这一立场。但这个说法也服务于中国在阐述中美关系时的更广泛目的。通过用修昔底德陷阱来界定这段关系，北京将中美之间的紧张局势置于比贸易或台湾等个别争端更广阔的框架下来考量。它将这段关系转化为对两个大国如何处理日益重叠的利益和影响力的考验。这种表述也强调了北京将中国视为美国的对等力量而非从属国家的观点。习近平在与特朗普会面时直接提出了这一想法，询问两国能否「创造大国关系的新模式」。

美国政策制定者对该术语总体更为谨慎。在华盛顿，关注的重点反而更多放在建立防护栏和管理两个大国之间的风险。

这种情况以前发生过吗？

艾利森的研究识别出过去500年中有16个案例，其中崛起的大国威胁要取代主导大国。其中12个案例以战争告终。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是一个例子。德国当时寻求在欧洲扩张军事实力并建立自己的海外帝国，对当时的主要大国英国的关系施加了越来越大的压力。另一个例子是17世纪的三十年战争。它源于新教强国——最初是德意志和荷兰的一批邦国——与既有的天主教强国神圣罗马帝国之间日益紧张的局势。艾利森认为，中国的不断壮大可能会同样挑战美国的影响力，产生可能导致最终武装冲突的竞争。

结论

历史模式并不意味着每一次这样的权力交接都以战争告终。有些案例中，主要大国实现了和平共处。在上个世纪，美国超越了英国成为主要的军事和政治力量，过渡相对平稳。德国在1990年两德统一后也在欧洲恢复了重要实力，没有引发冲突，而此前德国在二战后曾被分裂。冷战提供了另一个例子。美国和苏联陷入了激烈的竞争，但并没有升级为两国之间全面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