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功捍卫了我的个人尊严」：女性在中国赢得罕见的MeToo法庭胜利

一名中国女性在职场性骚扰案件中赢得了一场罕见的法律胜利。这名女性曾是北京草原联盟的实习生和员工，该组织是一家环保非政府组织。法院裁定她的前经理对她进行了性骚扰，并判决她获得5000元人民币（约合554英镑）的精神损害赔偿。经理还被要求向她写一封道歉信。

该案件是员工在中国赢得性骚扰索赔的罕见例子。在这个国家，MeToo运动曾激怒了数百万女性，但很快被当局压制。关于性骚扰的讨论曾在社交媒体上短暂激增，但随后被审查，以防止这场讨论演变成更广泛的社会运动，#MeToo标签也被封锁。

这一裁决最初是在今年一月作出的，并在上周的上诉中得到维持。

这名女性要求以她的昵称「熊」来称呼她，以保护她的隐私。她表示，结果「超出了她的预期」。熊在2022年初加入北京草原联盟，作为实习生在她当时就读的中国东南部福建省工作。

不久之后，她说她的经理开始对她进行性骚扰。这位比她大十岁的男性经理的行为包括开玩笑谈论她的胸围尺寸、握她的手以及发送带有性暗示的短信。

作为证据提交的一条信息中，她的经理说：「不要沉迷于浪漫，和你的女朋友混在一起，多想想我。」在另一条信息中，他说：「我对你有特别的好感。」

熊在去年发布在微信上的一篇文章中详细描述了她的经历，她说她并没有立即将经理关于她胸围尺寸的玩笑识别为骚扰。

熊表示，当她试图与行业内的人谈论这段经历时，她的担忧被忽视了。她说，直到与中国AI聊天机器人DeepSeek交谈后，她才感觉到她的痛苦被承认。

她在2024年离开了该非政府组织，并在去年对她的前经理提起了诉讼。北京草原联盟没有回应置评请求，熊的前经理也无法联系到。

自2021年以来，性骚扰受害者才有权对施害者，包括公司，提起民事责任诉讼。但这样的案件极为罕见。

2018年的一项研究发现，从2010年到2017年，只有34个司法判决将职场性骚扰作为主要问题。这些案件中的大多数是由被指控性骚扰后被解雇的员工提起的。

上海耀望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卢梅（May Lu）表示，近年来，由于MeToo运动的影响和中国法律的发展，性骚扰受害者提起诉讼的案件有所增加。「但总体而言，我们不能说这样的案件成功提起是常见的，」卢说。「其中一个原因是文化上女性很难就性骚扰发声。」

全球关于打击性骚扰的对话始于2017年好莱坞制片人哈维·温斯坦（Harvey Weinstein）的揭露，在中国引发了激烈讨论，许多女性在网上分享了她们的经历。但这些证词中的许多被当局审查。

2018年，前央视实习生周晓璇（Zhou Xiaoxuan）指控著名电视主持人朱军（Zhu Jun）强行亲吻和抚摸她。指控迅速传播，周晓璇，也被称为「弦子」，成为中国新兴MeToo运动中最知名的面孔之一。但由于证据不足，她在对朱军的法律诉讼中败诉。朱军否认这些指控，并反诉周晓璇诽谤，但这一案件后来被撤销。

2021年，职业网球运动员彭帅在公开指控前副总理张高丽强迫她发生性关系后失踪。她后来重新出现，并表示她的社交媒体帖子存在「误解」，她从未提出性侵指控。张高丽没有公开对这些指控发表评论。

熊的案件部分成功是因为她能够提供她与北京草原联盟同事之间的微信对话证据，包括与她的前经理的对话。这些对话中包括她的前经理为让她感到不适而道歉的内容。经理在法庭上辩称，这些道歉是为了缓和职业关系，而不是承认有罪。

裁决还承认了职场中的权力不平等。「作为团队领导者，个人的言行对员工的影响远大于普通同事，」判决书中写道。

「因此，领导者在言行的尺度上应更加谨慎，充分尊重女性员工的个人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