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幅地图演习为社区提供应对灾害的新视角

当澳大利亚灾难救援组织(Disaster Relief Australia,简称 DRA)走进某个社区开展“大地图演习”时,这绝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大”。他们会将目标城镇或地方政府辖区的高清卫星影像打印成一张巨幅、全彩地图,直接铺在地面上,然后邀请社区居民走到地图上,以脚步丈量自己生活的空间。
DRA 的副主任沙里·本特(Shari Bent)笑称,走进场地的人通常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哇,这地图也太大了。”不过,人们很快就会被吸引,低头在图上寻找熟悉的街区与屋顶。找到自家住处后,他们往往会后退一步,接着标出亲友的住所,再延伸到学校、商店、河道、丛林带等认识的地点,逐渐把“我的家”放入更广阔的地理脉络中。
在“找家”之后,正式的风险识别随即展开。工作人员引导居民借助这张高还原度的地面地图,辨认洪水、丛林火灾、强风暴等可能威胁自身与社区的危险源。正如本特所说,团队在全国各地反复发现:许多人其实并不清楚自己周边潜藏的风险。行走其上,不少人会惊呼:“原来我屋后有这么大一片灌木林!”或是“没想到那里竟然有条河!”从“脚下视角”俯拾即是的细节,为人们理解“我住在哪里、我身处怎样的地形和暴露”提供了独特而直观的路径。
在明确主要危险之后,DRA 还会教大家到哪里获取生存与撤离所需的补充信息,并借鉴“军队推演”的方法进行情景演练。本特解释说,在作战推演中,人们会在沙地上画出简图,带着地图进行兵棋推演,逐项演练“可能发生什么”“哪种情形的概率更高”“不同决策的后果如何”等问题。DRA 把这一套思路移植到社区层面:以“巨幅地图”为战术沙盘,让每一位参与者都能在熟悉的地名与真实的比例尺中,推演不同灾情来临时的应对路径与优先级。
珀斯东缘的斯旺市在 2024 年底举办过一场“大地图演习”,他们在社区礼堂内铺开一张 10 米×12 米的特大地图。市长塔尼娅·理查森(Tanya Richardson)形容这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可视化工具,让使用者能更好地把握本市复杂多样的地貌:既有城市建成区,也涵盖 Gidgegannup、Bullsbrook 等灌木林与丘陵地带。站在地图上,人们获得一种“鸟瞰视角”——风险在哪些地段更集中、疏散与通行的线路如何布局、哪些区域在特定风向下更易受火线逼近,都清晰可感。
在 2024 年 3 月,斯旺市山麓地带曾出现巨大的山火烟柱。理查森议员表示,这张地图将不仅用于日常防灾教育,还会在山火发生时于公开会议上展开,向居民说明火势此刻所处的位置、哪些道路安全或不安全、以及为何暂时无法返家的具体原因。更重要的是,这张地图可折叠、易搬运,能在礼堂、运动场乃至一片空地上迅速铺开,因而成为“随时就位”的公共沟通资产。演习当天,连小学的孩子们也兴致勃勃地在图上寻找自家与河流、地标,借此理解“山从哪里起伏、火可能从哪里来”。
类似的演练在新州 Willawarrin 小镇也取得了显著成效。那里曾在“黑色夏季”山火中遭受重创。DRA 在当地铺过大地图演练,当地农村消防队(RFS)把它纳入“Get Ready”周末活动的固定环节,每天都展开供居民“上图”体验。本特回忆,自己曾参与其中一次活动;三周后,另一场大火来袭,有居民特地前来告诉她:正是因为曾经站在地图上、看见房屋周围的燃料负荷与地形通道,他们回家后做了清理与减灾准备,关键时刻竟因此保住了房子。
对本特而言,能在灾难到来前主动降低冲击的准备,就是“一切的关键”。她亲眼看见过严重洪灾与山火给社区带来的压力与创伤,也亲自经历过“黑色夏季”的沉痛。“我们无法阻止这些事件发生,它们还在变得更大、更频繁。但我们可以提前准备,让社区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面临何种暴露,从而把伤害降到最低。”这,正是把巨幅地图“铺”到人们脚下的意义所在:以最直观的方式,让风险识别与行动规划从抽象走向具体,从告知走向自我掌握。
(信源:A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