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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是不是法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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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是不是法西斯?

早在2015年9月,历史学家兼记者里克·珀尔斯坦(Rick Perlstein)便开始探讨「最难说出口的词」——法西斯主义——与当时的共和党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在竞选集会上的暴力言论有何关联。当时,特朗普甚至已暗示自己不信任不利的选举结果。

特朗普就任总统后,这一话题持续发酵,其第一任期催生了一系列著作,包括蒂莫西·斯奈德(Timothy Snyder)的《论暴政》(On Tyranny,2017年)、贾森·斯坦利(Jason Stanley)的《法西斯如何运作》(How Fascism Works,2018年)以及玛德琳·奥尔布赖特(Madeleine Albright)的《法西斯:警告》(Fascism: A Warning,2018年)。尤其是在2020年大选后特朗普支持「让美国再次伟大」组织者闯入国会大厦后,世界领先的极右翼学者罗伯特·帕克斯顿(Robert Paxton)也加入了相关讨论。「我一直不愿称唐纳德·特朗普为法西斯分子,」帕克斯顿在《新闻周刊》(Newsweek)写道,「直到现在。」

2025年特朗普重返白宫后,赦免或减刑了1500名参与「停止偷窃」(Stop the Steal)骚乱的人,其中包括「骄傲男孩」(Proud Boys)和「誓言守卫者」(Oath Keepers)等白人至上主义团体的头目。他多次调动军队镇压美国城市的抗议,同时允许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探员蒙面、驾驶无标识车辆,突袭移民聚居区。他还不止一次考虑派国民警卫队或ICE前往投票站。

因此,许多人对中期选举感到担忧。11月1日,《卫报》(The Guardian)向读者警告,特朗普正以「厚颜无耻的努力干预今年中期选举」。毕竟,总统曾反复暗示选举程序不可信,并拒绝排除宣布紧急状态的可能性,许多「让美国再次伟大」活动人士正要求他这样做。

选举最终未受干扰地举行,特朗普也接受了结果,尽管他很快又对这些结果的合法性提出质疑。这些情况恰好体现了特朗普主义与20世纪30年代法西斯分子的显著区别:后者镇压民主的决心体现于准军事力量,并借此消灭反对者。

特朗普偶尔会向极右翼打手示好,例如2017年夏洛茨维尔集会后提到「两边都有非常好的人」,但他并未建立自己的街头战斗运动,即便有时外界把ICE视为其私人民兵。他也没有建立独立于主流政治之外的政党。意大利法西斯分子和德国民族社会主义者曾在他们鄙视的政治体制之外组织力量;特朗普则是在一个传统的执政党内崛起。

共和党长期以来就像一个足够宽大的帐篷,能够把担心学校祷告的基督徒道德主义者与反对政府支出的财政保守派联合起来。旧式法西斯分子把自己塑造成「革命者」,特朗普却只是进一步扩大共和党的联盟:他以隐晦方式向种族主义者暗示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的公民身份问题,通过《 Breitbart 》等出版物拉拢网络挑衅者,并运用真人秀主持人的技巧接触那些疏远乃至敌视政治主流的选民。

起初,许多保守派与自由派一样,对特朗普可能堕落到何种程度感到震惊。2015年11月,特朗普提议把美国穆斯林登记在专门数据库中时,作家马克斯·布特(Max Boot)在推特上写道:「特朗普是法西斯分子。我并非随口或经常使用这个词,但他配得上它。」当时布特担任马可·鲁比奥(Marco Rubio)的顾问;如今鲁比奥是特朗普的国务卿。

同样,2016年,现任卫生部长小罗伯特·肯尼迪(Robert Kennedy Jr)称特朗普为「游乐场叫卖者」,并暗示他与阿道夫·希特勒(Adolf Hitler)的主要区别在于「希特勒对政策感兴趣」。现任副总统J.D.万斯(J.D. Vance)则表示,他有时认为特朗普是「像尼克松一样的犬儒混蛋……要么就是美国的希特勒」。

特朗普主义的选举成功促使有野心的保守派屈膝效忠。不过,共和党仍是一个联盟,特朗普争取到的白人民族主义者及其他昔日边缘人物,与传统右翼人士相互角力。科里·罗宾(Corey Robin)指出,特朗普政府最显著的特点并非纳粹式的高效,而是政策瘫痪。

2024年大选前,传统基金会(Heritage Foundation)准备为特朗普第二任期拟定更连贯的政策和人事安排。该右翼智库自里根时代起便为共和党政府编写政策愿望清单,但其成效有限,原因恰恰在于特朗普与其说是意识形态分子,不如说是机会主义者:缺乏自律,容易突然改变主意。

与其把特朗普比作希特勒,不妨把他类比为匈牙利强硬的前总理维克托·欧尔班(Viktor Orbán)。欧尔班连续执政16年,严重损害了匈牙利的民主传统,但今年早些时候在惨败后仍不得不下台。

在美国,针对ICE的明尼苏达州大规模示威暴露了特朗普权力的边界。总统无法镇压抗议者,只得退让。到了中期选举时,他似乎出人意料地远离政治,更专注于重新装修华盛顿,而非共和党的选举前景。如今,「让美国再次伟大」联盟出现分裂迹象,J.D.万斯、特德·克鲁兹(Ted Cruz)和佛罗里达州州长罗恩·德桑特(Ron DeSantis)都在与总统议程保持距离。

特朗普本人天性无法承认失败,如今已开始宣称中期选举遭到操纵。随着更多传统共和党人与他保持距离,特朗普撤换了一度曾在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团队任职的幕僚长苏茜·威尔斯(Susie Wiles),改由策划ICE主导的大规模驱逐行动的斯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出任。另类右翼领袖理查德·斯宾塞(Richard Spencer)声称曾指导米勒,而米勒是真正的白人民族主义者,很可能是本届政府中最极端的人物……

发布时间:2026年11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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