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机构接管医院,试管婴儿、堕胎及自愿辅助死亡服务被取消

接受试管婴儿、堕胎或自愿辅助死亡(VAD)服务往往既困难又复杂。在乡村和偏远地区,情况可能更加艰难。专科医护人员短缺、漫长的等待时间、距离遥远以及基于良心提出的反对意见,都在限制相关服务的可及性。
正因如此,天主教医疗服务机构决定停止在新南威尔士州偏远地区的纽卡斯尔私立医院(Newcastle Private)提供这些服务,令许多临床医生和当地社会人士深感不安。这个地方层面的事件显示,其影响可能波及全国。天主教非营利机构加尔瓦里(Calvary)即将从希尔斯科普(Healthscope)手中接管14家私立医院,使其横跨全国的私立医院网络规模几乎翻倍。
天主教医疗服务机构目前经营着澳大利亚约百分之六的公立和私立医院。如果加尔瓦里最新的收购交易获得监管机构批准,其服务网络将进一步扩大。医生也更加担忧,法律允许的医疗服务可及性可能因此下降。
这些医疗服务长期以来对应着无法调和的世界观,但到了2026年,它们均属合法。当前争论已经超越「什么应当合法」,转向「由谁决定医院应提供哪些照护」。
加尔瓦里争议的导火索是上周三举行的一次线上会议。纽卡斯尔私立医院的产科医生和妇科医生与即将到任的加尔瓦里管理团队会面。大多数人得知,数周内将全面停止提供试管婴儿、堕胎、自愿辅助死亡、性别肯定照护、避孕、输精管切除术以及用于避孕的输卵管结扎术服务时,都感到震惊。
这些医生原本以为,自己会有时间协商条件,或寻找让相关服务继续在医院内提供的办法,但事实并非如此。他们还必须签署一份文件,承诺按照《澳大利亚天主教健康与养老服务道德行为准则》(Code of Ethical Standards for Catholic Health and Aged Care Services in Australia)执业。该准则称堕胎「在道德上是错误的」,并表示替代「婚姻行为」的相关程序「在道德上不可允许」。
加尔瓦里承认「社会内部存在担忧和不确定性」,并于周五晚些时候在网站上提供了更多信息。该机构表示:「如果无法提供所要求的干预措施,我们仍致力于有尊严地对待每一个人,提供清晰的信息,并支持其获得适当的持续照护……如果某项服务不提供,我们将与主治专科医生合作,为患者支持适当的照护途径。」
数百年来,天主教会始终没有改变其教义。即使围绕试管婴儿和堕胎等议题的争论发生变化,其立场依然保持不变。指导天主教医院决策的准则在序言中自称为「教会在医疗健康领域使命的重要资源」。这实际上意味着,教会期望医院环境维护其关于生命神圣性和医疗干预的核心及根本信仰。
但批评者指出,这种做法可能为临床照护制造更多障碍。澳大利亚试管婴儿机构(IVF Australia)的韦罗妮卡·奈特博士(Dr Veronica Knight)称,加尔瓦里最新决定构成「基于宗教理念的歧视」。
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产科医生及妇科医生学院(RANZCOG)则把问题界定为服务可及性问题,而非医院所有权问题。学院主席妮莎·科特博士(Dr Nisha Khot)表示:「我们不反对天主教机构持有医院所有权。我们所说的是,国家法律规定所有这些医疗照护都是合法的,因此每一家医院都应提供这些服务。医院提供哪些服务,不应由其所有者的信仰来决定。」
竞争监管机构最近已经批准加尔瓦里接管霍巴特私立医院(Hobart Private Hospital)。该医院同样准备缩减生殖健康、性别肯定照护及自愿辅助死亡服务。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产科医生及妇科医生学院担心的是市场集中问题。科特博士警告,可能出现「当地公立医院和私立医院都由天主教机构经营」的局面,使患者无处获得生殖与性健康照护或自愿辅助死亡服务。
纽卡斯尔已经提前展示了自愿辅助死亡照护遇上天主教运营机构时可能发生的情况。当地唯一的公立安宁疗护机构设在一所已由加尔瓦里以公私合作方式经营的医院内。该医院不允许患者在医院内使用自愿辅助死亡药物,因此选择此项服务的患者必须转往另一地点的另一张病床,按照自己的意愿离世。
加尔瓦里即将接管的纽卡斯尔私立医院和猎人谷私立医院(Hunter Valley Private)一直尽可能腾出病床。如果两所医院最终停止提供这一选项,医护人员寻找替代病床的压力将会增加。一名因与新南威尔士州卫生部门(NSW Health)的合同关系而不能具名的自愿辅助死亡医生表示,等待时间可能「延长数天」。
该医生说:「已经有患者在生命最后数小时等待转往其他机构,有时是在严重疼痛的情况下等待。等待时间越长,患者失去自行同意服药能力的风险就越大。」
加尔瓦里决定终止纽卡斯尔私立医院和猎人谷私立医院的相关服务后,患者将不得不依赖变通办法。临床医生通常会尽力促成转诊,纽卡斯尔大多数患者仍有可能获得照护,但行政程序、延误和挫折都会增加。
延误伴随着风险。科特博士提出一个极端假设:一名怀孕18周的女子在加尔瓦里医院出现羊水破裂。「她怀孕18周,在加尔瓦里医院就诊,却没有获知堕胎是一个选项,直到脓毒症出现,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正处于危险之中。」她说,这一情形只是假设,但她「确实担心」此类情况可能发生。
堕胎服务的可及性本就不均衡,在新南威尔士州乡村和偏远地区尤其如此,当地一些公立医院已经让寻求堕胎服务的女性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