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与习近平能重启贸易,但惠及谁?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Xi Jinping)定于下周在深圳会面。有人推测,双方讨论的重点可能包括降低关税、增购农产品以及关键矿产。若取得积极成果,将提振股市,并凸显两个日益发挥重要作用、决定谁能够参与贸易的政府的成果。
贸易紧张局势缓和,并不意味着谁真正从这些进展中获益。中国国有企业可能因新政策而获促使大笔采购,而私人买家仍继续从其他地方购买商品。出口限制可能放宽,但企业仍可能难以获得许可证或找到愿意供货的供应商。拥有资源并具备应对复杂监管环境专业能力的企业,可能继续获得其他企业仍难以进入的市场准入。
2025年10月达成贸易休战协议后,中国继续大规模采购美国农产品,尤其是大豆。截至2026年1月下旬,中国国有企业中储粮(Sinograin)和中粮集团(COFCO)已采购1200万吨美国大豆。尽管这确实有利于美国农民,但中国私人加工商仍继续从巴西采购,因为关税税率差异很大,巴西商品带来了更低的利润率。这表明,普通商业需求尚未完全恢复。
关键矿产是另一个例子。2025年10月谈判后,中国暂停了关键矿产出口限制,并将部分措施的实施推迟至2027年1月。然而,在协议达成后的十个月里,中国对美国的稀土化合物出口量较此前十个月下降58%,对日本的出口量也有所下降,而对世界其他地区的出口量则增长146%。这可能是因为一些中国稀土供应商担心向美国出口会招致监管或政治报复。
美国技术限制还造成出口许可证审批长期延误、程序不清晰,并使美国科技企业失去商业机会,其中包括一些中国已可从其他供应商处获得的产品。英伟达(Nvidia)相关争议使美国科技出口政策受到广泛关注。在涉及前首席执行官黄仁勋(Jensen Huang)和一名疑似中国间谍的指控之后,议员呼吁通过《人工智能监督法案》(AI Overwatch Act)、《芯片安全法案》(Chip Security Act)和《MATCH法案》(MATCH Act)加强出口管制。这些法案将加强对先进芯片出口的国会监督,强化防止芯片转移的措施,并推动对半导体制造设备实施更多限制。即使特朗普同意在与习近平达成的交易中放宽美国技术出口限制,如果国会收紧规定,这些让步也可能只是短暂的。
特朗普第一任期更换供应商时,美国进口商付出了代价。亚特兰大联邦储备银行(Federal Reserve Bank of Atlanta)研究人员发现,寻找替代外国供应商的成本,相当于进口商平均年销售额的5%;建立新的供应关系平均需要两年半以上。这表明,贸易限制的影响不仅是直接关税成本,还包括审核新供应商的成本,以及对那些负担得起的企业而言可能转移生产的成本。无法承担这些额外间接成本的企业,可能失去合同或被迫退出市场。即使贸易限制解除,企业也可能不会恢复原有的供应关系,因为它们已经投入大量时间和资金建立新的关系。
数十年来,企业一直根据成本和收益,自行决定如何开展中美贸易。它们在政府规则下经营,但通常可以自由决定如何发展商业关系。然而,在过去约八年里,出口管制、投资限制、关税和政府采购承诺日益影响哪些交易能够进行。
这并不意味着中美谈判不能取得有价值的成果。降低关税或明确出口程序可能带来巨大好处,但关键在于,不能只根据表面价值判断这些协议。还应进一步了解:私人买家是否与国有采购方一道回归,有多少企业参与双边贸易,以及获批的许可证是否最终转化为实际交付。
如果商业机会依赖不断变化的监管环境,那么中美贸易数字表面上的复苏,可能掩盖经济参与程度下降。因此,特朗普与习近平协议的真正考验,不仅是能够恢复多少贸易,还在于企业能否按照可行的商业条件竞争并参与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