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拉的「奇迹」胜利为何远不只关乎巴西

三周前，巴西总统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Luiz Inacio Lula da Silva）的政治生涯几乎已被判定终结。极右翼总统候选人、遭监禁的前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Jair Bolsonaro）之子弗拉维奥·博索纳罗（Flavio Bolsonaro）在首轮总统选举中领先，优势看似无法逆转。然而在星期日，卢拉让所有预言落空。他赢得第二轮选举，secured巴西总统的第四个非连续任期。

这一选举结果至少在三方面创下巴西政治先例。

第一，自1988年《巴西宪法》确立两轮选举制以来，还没有任何巴西总统候选人赢得首轮后又在决选中落败；首轮领先者过去总能最终获胜。卢拉在三周内扭转了首轮约220万张选票的劣势，将败局变成稳固胜利。

第二，巴西从未有总统当选四个任期。卢拉新任期结束时，他将累计治理巴西16年 albeit并非连续任任，这将成为该国历史上经民主选举产生的最长任期。只有盖图利奥·瓦加斯（Getulio Vargas）执政时间更长。他在20世纪30至50年代间经历革命、 dictatorship及民主选举，前后掌权近二十年，被广泛视为巴西影响最深远的总统。

第三，巴西历次决选从未像此次一样，让如此多人走上街头并进入社交媒体，同时支持双方。与首轮不同，第二轮既不平静，也不是由电视广告决定。巴西出现大规模选民动员，程度十分激烈。

左翼击败右翼，无视特朗普的干预

巴西左翼在对抗社交媒体平台、经济精英以及最高选举法院时打了一场艰难战役，该法院院长被指控试图使选举天平偏向博索纳罗。卢拉长期拥有政治「奇迹」的纪录，如今又添上一项。

卢拉的胜利之所以远不只关乎巴西国界，原因有三。在全球层面，巴西仍是抵御极右翼崛起的堡垒。拉丁美洲和欧洲近期举行的选举中，几乎到处都能看到极右翼政党和领导人得势。作为世界第四大民主国家，巴西如今逆势而行，成为其他地方的民主人士无法忽视的象征。

在地区层面，卢拉打破了所谓的「执政者诅咒」。过去十年，拉丁美洲的执政党在一次又一次选举中败北，选民因通胀、不安全和经济停滞而惩罚它们。巴西经济状况尚可，但增长有限且分配不均。所有迹象都指向卢拉败选，但他仍击败了几乎不可能战胜的odds。

卢拉的胜选也限制了批评人士所称的「唐罗主义」（Donroe Doctrine）。这一概念指特朗普政府通过关税、威胁和政治庇护，试图把西半球更牢固地纳入美国影响力范围。博索纳罗在竞选时把自己塑造成华盛顿在南美洲的首选伙伴，而巴西选民拒绝接受这一提议。

在国内层面，结果也显示左翼群众动员的力量。卢拉首轮表现不佳后，竞选团队重新激励了情绪低落的支持者，并建立广泛选民联盟。其中一些人的投票选择，与其说是支持卢拉，不如说是反对博索纳罗所代表的一切。竞选团队还动员了首轮没有投票的人前往投票。

战斗才刚刚开始

卢拉不应把劫后余生误认为彻底翻盘。确实，他修正了方向。三周内，他承认自己过去四年任内所犯的错误，尤其是在首轮竞选乏善可陈期间的问题。他 sharpen了信息主张，扩大盟友关系，并直接对那些已经失去支持的选民讲话。无论经验多么丰富，这对一名政治人物来说都不是小的成就。

但他现在必须治理一个比以往更加两极分化的国家。街头政治暴力有所增加，仇恨言论在网上 freely 传播。包括尼科拉斯·费雷拉（Nikolas Ferreira）和卢卡斯·帕瓦纳托（Lucas Pavanato）在内的极右翼知名人物已经表示，不会接受这一选举结果。博索纳罗星期日晚表示将不承认败选，并寻求撤销投票结果。

接下来还有华盛顿。鉴于白宫与博索纳罗家族关系密切，特朗普政府确有质疑、甚至拒绝承认选举结果的风险。若真的发生，将极为异常，而几年前，这种可能性甚至难以想象。

选举日当天发生的法律争端又使局势更加复杂。在数座城市出现针对卢拉支持者的选民压制指控后，巴西最高法院与最高选举法院的大法官就是否延长投票时间发生冲突。无论这场争端在法律上孰是孰非，它都为败方提供了一套现成的「投票违规」叙事。这可能成为值得严重关切的问题，并可能持续数周。

三个关键问题

卢拉将于1月5日宣誓就职，三个问题将定义他的第四个任期。

第一个问题，是卢拉将如何治理一个严重分裂的国家。国会由保守派占据多数，另有十多名右翼州长。未来四年一直挟持他的立法机构如今更具敌意。每项预算、每项改革和每项任命都将经历艰难谈判，卢拉头上始终悬着遭弹劾的可能。

第二个问题是修复。卢拉将如何处理远超党派争端的问题？这些问题包括政府支出上升带来的财政压力、民主制度信任度持续流失，以及已经无法按照既定设计运作的制度体系。最高法院曾是民主秩序的保障者，但其合法性已因一场重大财务丑闻而受到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