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海恩斯遭袭震惊全国，不应发生

「祈祷吧。」美国每次发生令人心碎的枪击案后，无力正视该国枪支游说势力形成扼杀困局的政客，总会例行公事地说出这句话。

「把温度降下来」，可能会成为澳大利亚版的同一说辞。这种哀声请求，是要遏制不断上涨的仇恨与愤怒浪潮；这些情绪在网上被孕育、放大并赋予正当性，如今正外溢为骇人的现实暴力。

印迪选区独立议员海伦·海恩斯（Helen Haines）仍在医院。她在选区办公室外遭一名驾驶者故意驾车冲撞两次后，双腿均已失去。一名男子已被起诉。此次袭击的动机仍不清楚，但这起惨案已促使全国紧急反思公众人物的安全问题，尤其是女性的安全。

海恩斯的人生将永远不同。但从政生涯会怎样？那些希望在自己国家未来 shaping 进程中占据一席之地的女性，她们的生命又会怎样？

「因为她们是女性而针对她们」

海恩斯遭袭后的数日里，多名政客讲述了自己遭受辱骂和威胁的经历。

妇女事务部长凯蒂·加拉格尔（Katy Gallagher）的孩子曾受到威胁。一名男子在网上对宝琳·汉森（Pauline Hanson）说，他要把她「追踪到手并杀死」。社会服务部长坦娅·普利布塞克（Tanya Plibersek）收到一张从家门下滑入的匿名纸条，上面写道，希望她的孩子「死于痛苦的癌症」。她说，多年来她在公共生活中收到的死亡威胁和强奸威胁多得数不清。

男性政客也会受到威胁。澳大利亚首都领地参议员戴维·波科克（David Pocock）出于自身和年幼家庭的安全考虑，几次搬家。巴纳比·乔伊斯（Barnaby Joyce）说，一名驾驶者曾掉头，径直朝他开来。

但袭击和威胁明显带有性别针对性。

去年，时任澳大利亚联邦警察署长里斯·克肖（Reece Kershaw）在参议院预算听证会上表示：「针对女性议员和高级官员的威胁及言论，其性质尤其令人担忧，一个共同特征是含有以外貌贬损语言为核心的攻击性材料。」

他说：「其中一些材料还包含极度暴力的主题，包括以血腥、露骨方式实施的性暴力威胁。」

「这些威胁有时在网上发出，有时通过邮寄或电话送达，有时也会针对她们的子女。」

克肖说，政客成为目标，是因为其公众形象或政策立场。「然而，在某些情况下， Male offenders似乎是因为女性是女性而针对她们。」

参议院去年发布的一份报告发现，在接受调查的议员及其工作人员中，百分之八十五表示曾遇到选民「以暴力、威胁或不稳定的方式行事」。

澳大利亚并非孤例。拥有全球一百八十多个议会的议会联盟（Inter-parliamentary Union）发现，「世界各地的议员正面对来自公众日益升级的恐吓、骚扰和暴力」。一项全球调查发现，女性遭遇网络暴力的概率超过男性的两倍。

当澳大利亚政治阶层的成员成为网上不断上升的敌意、并向现实世界爆发的受害者时，他们也在为政治辩论的基调与氛围确立基准。

海恩斯据称遭袭前一周，芒克里夫选区议员安吉·贝尔（Angie Bell）在众议院发言说，小企业部长安妮·阿利（Anne Aly）和总理应当因税务机关作出的决定而「在广场上被石头砸死」。

当晚，阿利在Instagram上发布了一篇既悲痛又疲惫的回应：「这不只是我们应该转身不看的事情。」

随后，阿利几乎像是在补充说明般透露：「仅过去一周，我就在社交媒体上收到了19次死亡威胁。过去我也收到过措辞完全相同的死亡威胁：『砸死她。』」贝尔撤回了言论，此后也已道歉。

「一种环境已经形成」

令人沮丧的讽刺在于，阿利是通过社交媒体发声，抨击针对她的袭击；然而社交媒体正是孕育和放大大量暴力政治言辞的场所，而她遭袭之地据称是更具庄严意味的议会大厅。

伦敦城市圣乔治大学（City St George』s University of London）新闻与民主中心（Centre for Journalism & Democracy）主席朱莉·波塞蒂教授（Prof Julie Posetti），是联合国妇女署（UN Women）一系列报告的主要作者。系列报告始于去年发布的《临界点：针对公共领域女性的在线暴力令人不寒而栗的升级》（Tipping Point: The chilling escalation of online violence against women in the public sphere）。

该报告调查了119个国家的600多名女性，特别关注人权维护者、活动人士和记者。调查发现，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受访者在工作过程中遭遇过网络辱骂，百分之四十遭遇过现实世界的袭击、辱骂或骚扰，并将其与网络辱骂联系起来。

熟悉两国政治文化的英澳人士波塞蒂说，针对政客的袭击既「完全在意料之中」，又「令人震惊至极」。

「女性正被迫退出面向公众的职位……其中包括代表职位，因为严重威胁正以近乎不受惩罚的方式大规模实施。」

这种压力出现在女性参政权力经过多年艰苦努力取得改善之后。尽管过去数十年来女性在政府中的代表性大幅提高，澳大利亚女性已占联邦议会约一半席位，但在全球范围内，女性仅占内阁级职位的百分之二十二，而且这一比例还在下降。

一百多个国家从未出现过女性领导人。

波塞蒂将暴力从线上延伸到线下的轨迹形容为「恶性、自我延续」的循环。线上威胁引发线下袭击，而线下辱骂——例如政客在新闻发布会上攻击女性记者——则可能触发网络骚扰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