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稀土战略与南海的未来

2026年8月，日本和美国合作在距离南鸟岛（Minamitorishima）附近的海底勘探富含稀土的沉积物。这一行动让人们得以窥见关键矿产竞争下一阶段的面貌。稀土竞争已不再局限于陆地矿产和出口管制政策。随着深海矿产成为国家安全规划的一部分，曾经主要从主权、航运通道和渔业角度讨论的海域空间可能获得一层新的战略价值。

南海目前并非中国稀土优势的核心区域，但随着北京及其竞争对手开始从关键矿产安全的角度思考未来关键矿产地理格局，该海域可能变得越来越重要。

目前，中国的稀土战略与南海战略在很大程度上仍是相互独立的。中国的稀土影响力与其说是来自纯粹的地质条件，不如说是来自该国在精炼、分离和磁体生产方面的主导地位，再加上使北京能够管理特定矿产向外流动的监管工具。2025年4月对几种中重稀土相关物项实施的出口管制措施，凸显了关键矿产已成为中国国家安全工具箱的重要组成部分。

相比之下，南海历来通过不同的战略词汇来讨论和理解：主权主张、海洋管辖权、军事存在、渔业、油气资源以及海上通信通道。然而，这种区分可能不会无限期地维持下去，因为关键矿产竞争正日益获得重要的海洋维度。

随着各国政府寻求减少对现有稀土供应链的依赖，关注点正逐步转向深海沉积物、多金属结核、富钴结壳及其他海底资源。这些资源目前还不是陆地矿产和加工系统的直接替代品，但它们正进入战略规划和产业政策层面。一旦关键矿产不仅被视为陆地商品，还被视为海底资源，资源安全与海洋安全之间的界限就开始模糊。

南海争端除了主权争议外，一直具有战略维度。然而，石油、天然气、渔业和航运是海上竞争的主要驱动力，海底资源至今仍是这一议题中发展程度较低的部分。对南海铁锰结壳和多金属结核的研究已确定了钴、镍、稀土元素、钇及其他关键材料的存在。

这并不意味着南海即将成为商业上可行的稀土开采区。但随着深海矿物技术和治理框架的成熟，南海的意义可能通过关键矿产安全的语言被重新诠释。

如果这种转变发生，它不会取代现有的南海竞争逻辑，而是为其增加一层新的维度。关键矿产可能使海底测绘、海洋科学研究、环境监管和深海采矿规则变得更加敏感。曾经主要被视为科学或商业的活动，可能开始从供应链韧性和国家安全的角度来看待。

中国在跨越这些领域方面具有特别有利的地位，因为它已经拥有两方面的能力。它不仅是稀土供应链的核心参与者，还是深海探索和海底治理的积极参与者。中国于2016年通过了深海海底资源勘探开发国家法律。中国实体已与国际海底管理局（International Seabed Authority）签订多金属结核、多金属硫化物和富钴铁锰结壳的勘探合同。其深海技术能力也在不断扩展，标志性事件是「奋斗者」号（Fendouzhe）载人潜水器在马里亚纳海沟下潜至超过10000米深度。

稀土不会成为南海争端的核心驱动因素。更重要的趋势是两个战略竞争领域开始趋同。中国的稀土战略关乎关键供应链的控制，而其南海战略关乎海洋空间、权利和准入的控制。随着关键矿产竞争扩展到海上，这两种战略控制形式可能开始相互作用。从长远来看，南海可能成为更广泛辩论的一部分——即谁测绘、治理、监管并最终开发支撑未来工业和军事力量的海底资源。

稀土目前可能不会定义南海，但它们可能有助于重塑人们明天对南海战略价值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