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是否为退休储蓄过多?

当保罗·基廷(Paul Keating)于1992年6月在澳大利亚强制退休金制度诞生后的第二天向联邦议会发表讲话时,传递的信息很简单。「首次……普通澳大利亚人将能够为退休生活积累一笔可观的储蓄,」时任总理基廷表示。「目前周薪水平的民众将能够以相当于老年养老金两倍的收入退休……随着昨晚立法的通过,为员工提供体面的退休金保障将成为每位澳大利亚雇员的权利和期望。」
此后,退休金已成为一个金融庞然大物。澳大利亚人总计4.8万亿澳元的存款是全球第四大私人养老储蓄池,未来十年内可能上升至第二位。
但在选民正努力应对住房可负担性危机和有史以来最严峻的生活成本压力之际,基廷对退休金制度的愿景正日益受到质疑。庞大的退休金规模使其成为不可抗拒的政治目标。在过去两届联邦大选中,联盟党都提议利用退休金来解决住房危机;该党承诺允许首次购房者提取部分退休金用于支付购房首付。
反对党住房事务部长安德鲁·布拉格(Andrew Bragg)是强制退休金制度的坚定批评者,他暗示联盟党正在重新考虑允许提前支取退休金的政策选项,包括将其作为抵押担保贷款。
一国党领袖韩珊(Pauline Hanson)希望利用退休金来缓解生活成本压力。上个月,她宣布一国党政府将允许租房者和购房者提取最多四分之一的常规退休金供款,最长期限为三年。韩珊表示:「一国党希望给人们一些喘息的空间。」
对于工党而言,澳大利亚的退休金制度已成为一种信仰。该党声称一国党和联盟党将摧毁该制度的普惠性质。财政部长吉姆·查尔默斯(Jim Chalmers)甚至将下届大选定性为部分是「关于退休金的公投」。
因此,工党、联盟党和一国党目前正围绕退休金储蓄政策方向展开三方政治角力。未来工作中心(Centre for Future Work)首席执行官本·斯派斯-巴特(Ben Spies-Butcher)博士表示,当前经济挑战(如住房可负担性和生活成本压力)使公众将目光投向退休金,希望它能提供一些解决方案。「退休金在宏观经济中发挥更大作用方面有着悠久的历史。考虑它现在如何发挥作用是有道理的。但我认为这与其规模关系不大,更多是关于确保它能更容易地被用于公共目的以应对新的经济问题。」
一国党的提议遭到了大型养老基金的强烈批评。最高机构超级会员委员会(Super Members Council)的分析发现一名全职员工连续三年提取3%的退休金供款,退休时将减少25,000澳元。该委员会首席执行官米莎·舒伯特(Misha Schubert)表示:「把退休金变成自动取款机是一个鲁莽的想法,会让正在奋斗的澳大利亚人更加贫穷。」
超级会员委员会上周五发布的额外建模报告引起了人们对该政策预算成本的关注。报告显示,如果该政策成为法律,当今年仅20岁的人在其一生中每人将额外缴纳3,700澳元的所得税,主要是因为那些提取了退休储蓄的人需要支付更高的老年养老金费用。根据该建模,2030年代预算每年将受到约7.5亿澳元的冲击,到2070年代将升至每年约45亿澳元。
但韩珊的提议也引发了对退休金保障水平的关注,即雇主在法律上有义务向退休金基金支付的员工收入最低百分比。强制供款始于1992年,占员工普通时间收入的3%,但已逐步上升,去年7月达到12%。根据现行立法,没有进一步的增加计划。
一些机构质疑12%的收入比例对于强制供款是否合适,其中包括几个独立智库。e61研究所的一项新研究发现,当供款比例设定为12%时,人们退休后每年的平均现金收入将高于工作期间的年收入。e61研究所经济学家兼研究报告合著者杰克·巴克利(Jack Buckley)表示:「我们认为强迫人们储蓄这么多,以至于他们在退休后的收入高于工作期间的收入,这有点奇怪。」退休金制度建立的目的是解决退休储蓄「不足」的问题,但该研究表明它现在可能「造成了过度储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