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反诈峰会无法掩盖自身劣迹

柬埔寨声称已打击了据估计占其国内生产总值60%的诈骗经济。本周，柬埔寨在金边为外国外交官、执法官员和金融监管机构举办了”国际打击网络诈骗大会”。总理洪玛奈（Hun Manet）的政府将此次会议作为其准备打击这场已毁掉全球无数生命的犯罪交易的证明。然而，官方宣传也透露了更为紧迫的关切。当大会宣布时，柬埔寨国家通讯社表示，会议部分目的是帮助”恢复该国在国际舞台上的声誉”。希望修复声誉并非不合理，但这无法仅靠握手和拍照机会来实现。

柬埔寨多年来一直是东南亚诈骗经济的中心，记者、志愿者和人权监督机构记录了守卫森严的园区内发生的强迫劳动、殴打和有组织的欺诈活动，其中包括与执政精英关系密切人士名下的房产。如今国际压力迫使金边做出反应，该市正要求那些公民被骗的政府将其不仅视为肇事者，更视为解决问题的领导者。鉴于该产业的庞大规模，不可能令人信服地辩称柬埔寨只是一个被外国犯罪集团淹没的无助旁观者。美国情报机构估计，年度诈骗收入在125亿美元至190亿美元之间，相当于柬埔寨正规国内生产总值（GDP）的60%。国家民主研究所（NDI）的新研究还指出，政府本身表示，在2026年打击行动期间，约有30万名与该交易有关联的人离开了该国。如果这一数字大致准确，早期的估计几乎肯定是保守的。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个规模的地下世界如何扎下如此深厚的根基。NDI报告认为，外国犯罪资金并非简单地渗透进一个脆弱国家的缝隙。它通过土地、建筑、赌场、支付基础设施、庇护网络和与精英相关的企业被吸收进柬埔寨的经济和政治秩序中。报告指出，多层政治保护帮助关键人物在行业扩张过程中免受审查。这从来不仅仅是国家能力的失败；而是产生于一个私人财富、政治保护和公共权威长期以来难以区分的体制中的选择。

外国政府越来越多地追踪这些关联。2024年，美国财政部对柬埔寨执政党参议员兼商业大亨李永发（Ly Yong Phat）、其商业集团和关联房产实施制裁，理由是涉及被贩卖的被迫进行网络诈骗的工人遭受严重人权侵犯。今年4月，华盛顿又制裁了另一位现任参议员葛康（Kok An），以及28名关联个人和公司，指控诈骗运营商在”葛康及其政治关系的保护下”运作。这些是美国行政行动，而非柬埔寨法庭的裁决，但对这两人都缺乏相应的国内法律行动本身就说明问题。

7月，独立报道描述了另一名商人，称他是国内打击行动中唯一被起诉的知名本地大亨，而李永发与洪玛奈政府保持着足够密切的关系，以至于在次月被提及并被命名为柬埔寨新建参议院大楼的主要捐赠者。王子集团董事长陈志（Chen Zhi）的刑事起诉进一步暴露了国内的沉默。2025年10月，美国联邦检察官指控其集团在柬埔寨各地运营强迫劳动诈骗园区，并指控陈志电信欺诈和洗钱共谋。司法部还寻求没收约150亿美元的比特币，称这是其历史上最大的没收行动。陈志目前被中国羁押，在被证明有罪前假定无罪。即便如此，一个被指控运营如此大规模强迫劳动园区的商业帝国，如何能在没有国家积极祝福或刻意漠视的情况下如此深入地建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