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铭记9·11时，我们遗忘了什么
在过去的25年里，每一次9·11袭击周年纪念日到来时，标志和贴纸都会提醒人们”永不忘却”。我一直觉得不确定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对于我们这些在2001年还活着的人来说，忘记那一天本身几乎是不可能的。我记得震惊和恐惧，记得飞机第二次撞击世贸中心的画面，记得第二座塔楼倒塌的那一刻。我记得在电视上看到的覆盖纽约的失踪者照片，以及可怕的认知——那些人几乎没有可能被活着找到。我记得纽约消防员和警察的勇敢。我的大学生们没有这样的记忆或感受。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2001年9月11日之后很久才出生。
对我们许多人来说，9·11的记忆仍然清晰，但它对我们许多人来说也仅仅是历史。他们通过照片、纪录片、纪念馆、课堂教育和亲历那一天的人的故事来了解所发生的事情。国家9·11纪念博物馆估计，自袭击以来约有1亿美国人出生。这种转变是平常的，但仍然令人震惊。一个曾经让人感觉将时间永久分割为”之前”和”之后”的事件，正在融入历史本身。
作为一名政治与公共事务教授，我在工作中密切关注美国人讲述他们过去故事的方式，以及这些故事如何在当下塑造公民身份。9·11的25周年对我来说特别有趣，因为它标志着一个曾经被视为直接且改变世界的事件正越来越多地通过记忆、仪式和诠释来传承。理解历史包括遗忘集体记忆学者——也被称为公共记忆学者——长期以来一直认为，社会不是简单地通过保存来记住过去的。公共记忆描述了集体意义如何通过故事、制度、仪式和政治论争被创造和重塑。例如，国土安全部是为了应对9·11而创建的。许多美国人将国土安全部理解为结构和文化改革，旨在修复袭击所暴露的情报失误。
遗忘也是这个过程的一部分。正如记忆学者保罗·康纳顿所论证的那样，某些形式的遗忘不是失败，而是社会生活的必要组成部分。没有任何个人、学校或国家能将一切都永远保持同等程度的存在。历史积累的速度超过了集体记忆所能容纳的速度。因此，问题不在于美国人是否会遗忘9·11的某些部分。他们会的。更值得关注的问题是，遗忘之后还剩下什么。
从第一个周年纪念开始，纪念袭击就有了一套精心设计的程序。每年都会宣读遇难者名单、纪念灯光以及急救人员的故事，这些都让人们关注那一天的人员伤亡和勇气。在2016年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中，76%的美国人将9·11列为他们有生之年十大最重要事件之一。近五分之一的人表示，国家对袭击的即时反应是他们最自豪的时刻。
我理解这些观点。关于9月11日，我最希望保留的一些东西是最初几天的共同悲伤，以及普通人在难以想象的情况下展现的人性。消防员爬上楼梯，冲向致命的危险，而成群的人拼命试图下楼。办公室工作人员帮助同事和陌生人。家庭在希望变得极其渺茫之后仍在寻找失踪的亲人。联合航空93号航班的乘客们奋起反抗，迫使他们所乘坐的飞机在宾夕法尼亚州一片田野中坠毁，牺牲自己以期拯救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