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数据中心蓬勃发展——但代价是什么？

数据中心巨大的规模和噪音是人们首先注意到的。有人说它们听起来像即将起飞的飞机，有人抱怨听到尖锐的嗡嗡声。当露西（Lucy*）哄孩子睡觉时，她会听到持续的嗡嗡声。「我会听到声音然后想，『那是什么？发生了什么？』」她说。然后她会想起来，噪音来自她悉尼下北岸Lane Cove理想郊区家门前仅350米（0.2英里）处的一个数据中心。当地工业园区还计划再建四个数据中心。

澳大利亚已迅速成为全球数据中心目的地，投资者被该国丰富的清洁能源、天然气储量和可容纳技术的土地所吸引。今年早些时候，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尔特曼（Sam Altman）表示，如果澳大利亚愿意，可以成为世界数据中心之都。澳大利亚已经朝着大型科技公司的期望方向发展。该国现有162个数据中心，计划再建90个，预计有超过1550亿澳元（800亿英镑）的投资资金准备就绪。如果获批，全球最大的数据中心之一将在西悉尼建设。这个容量达一吉瓦的数据中心预计将成为澳大利亚最大的单一能源用户。在西悉尼的Marsden Park，南半球最大的数据中心也已在建设中，仅距当地社区100米。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澳大利亚人发现自己住在数据中心旁边——引发对供水、能源使用和环境的担忧——许多人开始质疑加入人工智能（AI）竞赛是否值得。

数据中心自互联网出现以来一直是数字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最初是为了处理和存储电子邮件、网上银行和云服务等数据而建造的。但2022年ChatGPT推出后一切都变了，人工智能迅速流行起来。这促使了一场建设更多数据中心以为该技术提供动力的竞赛。数据中心这些充满蜂鸣声服务器和电缆的大型无窗建筑的位置也对延迟变得重要——即数据从源头传输到目的地所需的时间。澳大利亚数据中心首席执行官贝琳达·丹尼特（Belinda Dennett）表示，如今像空中交通控制、机器人手术甚至Netflix这样的延迟都是无法接受的。澳大利亚每月约有1360万人工智能用户，使其成为全球第六大最活跃的人工智能用户地区。专家表示，在澳大利亚建设数据中心将降低建立本国人工智能公司的门槛。「如果我们反过来想，如果我们不在这里建设基础设施会怎样，」丹尼特说。「我们得不到任何价值链，只是从别人那里进口工具，我们只是一个用户。」丹尼特表示，澳大利亚也是外国投资的吸引力市场，因为「我们有土地供应，我们有政治稳定，我们有五眼安全联盟。我们还有熟练的劳动力，相当稳定的能源网络，以及丰富的可再生能源潜力。」

领先的商业专家和经济学家表示，如果没有过去几年澳大利亚数据中心的蓬勃发展，该国可能已经陷入衰退。乔恩·惠特（Jon Whittle）是澳大利亚国家科学机构CSIRO数字研究中心的原主任，现在是人工智能和商业领域的领军人物，他对此表示赞同。他说，政府实际上别无选择，只能继续沿着投资道路走下去。「这确实有一些非常严肃的考虑，但我的主要信息是我们需要顺应这一趋势，」他说。

但领先能源和环境专家争论澳大利亚几乎没有能力满足新数据中心巨大的能源和水资源需求。澳大利亚能源市场运营商表示，到2030年全国数据中心能源需求可能增加两倍。根据提供专家建议的独立非营利组织气候委员会（Climate Council）的数据，如果没有大规模的新可再生能源发电和储能，到2035年数据中心可能将新南威尔士州的电价推高26%。由于数据中心需要不间断的大规模快速供电，而风能和太阳能无法匹配，人们担心当前的繁荣将引发新一代煤电厂和燃气电厂的建设。绿色和平组织澳大利亚太平洋分部近期一份报告分析的任何数据中心运营商都没有充分证明其推动该国可再生能源增长的声明。在美国，许多数据中心不再等待建设更多可再生能源，而是发现建设新的燃气发电厂更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