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对多边主义未来的提问方向错误

如果要评判当代关于全球治理的评论，人们可能会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世界面临一个严峻的选择。一方面是联合国及其UN80改革议程，另一方面是中国的全球治理倡议（GGI）。一个据称旨在维护现有的国际秩序，另一个则试图取而代之。

这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叙述，但也在很大程度上是错误的。这是我在准备最近于里斯本举行的联合国系统学术理事会年度会议的论文时得出的一个较为令人惊讶的结论。与其依赖评论或政治言辞，我审查了支撑这两项改革议程的主要政策文件。由此得出的图景比传统智慧所暗示的要复杂得多。

两项倡议都以相同的诊断开始：现有的多边体系正承受压力。联合国通过《未来协议》和秘书长的UN80倡议承认了这一点。中国则通过其GGI及相关政策文件提出了同样的论点。虽然语言不同，但关注点却惊人地相似：二战后创建的机构正在努力跟上一个发生了巨大变化的世界。

国际秩序不再反映当今经济、政治和人口力量的分布。这是许多公众辩论偏离的地方。通常的假设是中国希望拆除联合国并用一个替代秩序取而代之。但文件证据表明了不同的故事。中国自己的政策文件反复确认联合国的核心作用，主张不是取代，而是改革，使其更能代表当代现实。

这并不意味着两个议程是相同的。相去甚远。重要的区别在于每个议程认为最大缺陷所在。UN80议程从有效性开始，其主要关注点是现有机构如何变得更有能力、更具适应性，并更好地应对日益复杂的全球挑战。GGI则从合法性开始，认为如果机构继续低估全球南方的大部分，并且大量国家感到被排除在全球决策之外，那么它们就不能保持有效性。

一个主要关注机构的更新，另一个则主要关注机构的再平衡。这些是重点的差异，而不一定是最终目的的差异。事实上，一旦剥去地缘政治言辞，一个有趣的图景浮现。两个议程都支持多边主义，都承认联合国的持续核心地位，都接受全球挑战越来越需要全球应对，都承认机构必须演变以在变化的世界中保持合法性和有效性。

这应该改变我们对当代国际政治的思考方式。政治共识太多时候，关于全球治理的辩论被框定为对立力量之间的竞争。每一个提案都通过战略竞争的棱镜进行解释。谁提出的比提议的内容更重要。这种方法有可能错过真正的趋同领域。

更有用的问题不是改革是否必要。这个辩论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解决。更重要的问题是国际社会是否能够建立足够的政治共识来实现改革。我相信这是一个重要的机会所在。像南非这样的国家经常被描述为中等强国。我更喜欢另一个术语：桥梁力量。桥梁力量可以帮助识别竞争改革议程之间的重叠领域，建立基于问题的联盟，并促进跨越政治和意识形态分歧的对话。在一个日益分裂的世界中，这一角色可能比原始权力本身更有价值。

因此，多边主义的未来不太可能由一个愿景战胜另一个愿景来决定。它将取决于国际社会能否调和两个同样合法的需求。第一个是要求机构足够有效以解决全球问题。第二个是要求机构足够具代表性以赢得全球信任。